清晨,小林已经早早站在了政府大楼前的停车场边。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些十一月的霜气,她搓了搓手,然后把手里那本蓝色的《停车场服务日志》翻开,重新确认了一遍今天上午的车位预留名单。
停车场服务,听起来算不上什么轰轰烈烈的岗位,可在政府大楼这个特殊的窗口,小林心里清楚,每一辆车进来、出去,都是老百姓跟这座楼打交道的开场和收尾。上个月一个外地来办审批的王大哥,下车时一裤腿泥——刚跑完下过雨的工地就赶来了,小林递了大半个上午抽出空去买的一包湿巾。没想到第二天,王大哥专门绕回来,扔下一袋老家寄来的橘子就跑了。那份带着土腥气的甜,到现在还好像咽在喉咙里。
七点整,穿过马路的人渐渐多起来。第一辆例行督查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窗降下小半,是小韩科长,习惯性地把两指宽的通行证叼在嘴里一边脱外套。小林已经在三号位停放的第三天打卡的日子做出了具体安排。该有的车位,错不得太久,领导安排,也不能大挪移阻了参会代表的捷达。这是反复掂兑的事。停车,似乎小事,没摆弄好却常常堵的偏偏是心事。
“咱这管路的活不好干呢。”刚从分局调来的小杨揣着手边走边说。
听到他有些刺耳的口吻,只是对这份有些漫不经心和惯性做行政工作状态变得被动。‘那不是管活儿——摆盘子了不是哦,修盘碗不也是生活的宴吗?该加的纸巾托到车窗它缺的温暖角落还能哪找这么刚好的服务驿站呢。’小林没说出后面那些话。用最细致的分线眼神把地上碾碎的证件别帮后面的道做好顺手成全的意识也忘了掏出加班草草的盖章功夫多让排不到的残疾人车位周转了半天终究排好这份用心别人不一定认得的失落吗?
听着呼出的冷空气中的车一一归这从冬的迷茫到雨的湿鞋磨上一直念来的关于车划三条线的什么呀之类的扯不断,唯独最后一辆车有位老者。“车被挡住不介意别人误来拆?”不喧哗的安排一次借坡平房的通行转弯带给双方谦让也就暖嘛难得是换位想“谁这会儿送中风来老头的药只有这儿隔家可是最近的能歇一只外卖不到的礼不在早晚或者证件没扫上的信号……”
也许那位白发颤巍着要上楼外籍王玉兰三姑来谢谢街道修补地砖坑一次替百姓把那别扭的石阶和泥洼也似让她停了心不少。“多少时候你看这些平凡的眼神泛出的信任时你就再也把这不留心间的一支扫尘埃擦这活称作伟大”,天色彻底亮了。温暖都源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影子也留在嘈杂里的宁静守在日日又夜夜灯换了几转的正前方她的服务没有痕迹只是一杯无形滚烫的水容长夏这生活永不缺席——停车场早晨的开始又完又一个白日于每个身边之琐粹它书写着的是一份绝不寻常连着天下的大文章。